多元政治裡的“惡元”以及量子禪 (艾行山)

    在政治的光譜上,從左到右,赤橙黃綠青藍紫,有各種各樣的觀點。很多時它們甚至是天壤之別,水火不容。人們各持己見,做著堪稱上帝與魔鬼的鬥爭。

    但這些觀點也可以說是對同一個事物的不同理解,或者說,一個事物本身自然就有不同的呈現,因此有不同的解釋。人們常常更極端的把這些不同的觀點簡單粗暴地化分成比較對立的兩組,我把這稱為政治的二象性。比如,美國的政黨有民主黨和共和黨,在墮胎、同性戀、最低工資問題上有支持和反對,對宗教這件事上有有神論和無神論,等等。

    這很像量子物理裡的波粒二象性,即一個粒子,它既會呈現出波動的樣子,也會呈現出顆粒的樣子。而波動和顆粒都是物體的本質特徵。就如下面的示意圖,一個圓柱體,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它,你可以說它是方的,另一個角度看它,它是圓的。

    我是個保守主義者,或者說是個右派,把左派的觀點和右派的觀點平等地並列起來,會讓右派們很吃驚。但是我想,這是客觀事實。就如一個人,他有向善的一面,也有作惡的時候, 社會或者政治作為某種實體,也一樣。如果一個人沒有惡的一面,他就是聖人了,而他之所以有惡的一面,是因為他有等同於基督教裡所說的原罪。對於社會或者政治這個實體來說,有些政治觀點,雖然是客觀存在,也是“惡”的、原罪的顯現。

    左派會憤憤不平的說,為什麼我的觀點就是“惡”的,是原罪的部分,而你的不是?我現在就說一下為什麼,也是在政治多像性這個框架下“惡”的定義。

    一個人,總有各種想法在心中,這些不同的想法互相對話,互相挑戰,互相激勵,最後讓一個人對事物有更好更深刻的理解。在這個意義上,有不同的想法是健康的,是個人具有生命力的表現。這種多像的“辯證統一”,我稱之為量子禪,因為量子的一個特徵,就是多像性。而“禪”,代表了生命力。但“惡”的想法是什麼呢?這種想法會摧毀所有其它想法,會讓一個人失去不同的想法在心中互相對話,挑戰,激勵的機制,也就是瘋狂,最後毀滅這個人。

    為什麼“極左”是“惡”的呢?一樣的道理。極左要消滅一切不同的想法:當其它不同的想法試圖對話,辯論,挑戰,激勵的時候,極左這個惡走出來說,你這個觀點是政治不正確的,是不道德的,是有歧視性的,是煽動暴動的,因此,你不能說,你要閉嘴,或者,你要說違心的話。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人,一個社會,就只有一種觀點,沒有對話,沒有辯論,也就沒有了量子禪,沒有了生命。消滅對話,消滅言論自由,消滅生命力,這就是“惡”的定義。

    現代政治理論五花八門,但與本文最相關的內容,是著名的政治哲學家以賽亞柏林和利奧施特勞斯之間的論點衝突。

    柏林是從蘇聯逃亡出來的猶太哲學家,所以對蘇聯的極權體制深惡痛絕。他看到蘇聯所做的統一思想的做法,認為思想的一元論是極權的罪魁禍首,認為多元論是避免走上極權的辦法。

    斯特勞斯是從德國逃亡出來的猶太人。他認為納粹的崛起,是因為魏瑪共和國多元思想對納粹的姑息造成的。魏瑪共和國期間,國會從左到右各種思想互相牽制,不能有效的做出決策,造成經濟停滯不前,人民怨聲載道,從而給納粹上台提供了土壤。他認為,多元主義允許多種思想的並存使人們認為所有思想都是相對的關係,誰也不能說誰更好,善惡好壞是主觀的,特殊的,沒有統一的標準的。據此,斯特勞斯認為相對主義才是極權的溫床。

    他們兩個到底誰正確?都對,二者矛盾的地方是沒有看到多元社會裡潛伏著一個“惡元”,其目的就是消滅多元。也就是說,它利用多元的自由環境消滅多元,消滅自由。

    極左會說,極右不是這樣的嗎?曾經是。比如在中世紀的時候,極端宗教主義者不承認地球是圓的,不承認日心說,如果有人宣揚這些,他們會被當作異教徒燒死。他們使得社會只有一種聲音,社會雖然可能安定,但是是在無知的沒有創造力的環境中前行。今天,縱然還有這樣的人,並且被左派經常拿來說事的,但他們在社會中是少數個例,他們沒有消滅社會多元的能力。而真正的右派,是捍衛多元,捍衛自由的鬥士。

    因此,現代多元社會裡的“惡元”,就是“赤橙黃綠青藍紫”政治光譜裡最左邊的的“赤”,其它靠左的“元”也起著這個“赤惡”同黨的作用。



留言

此網誌的熱門文章

日本人和中國人的愛面子

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

該出事的一定會出有道理嗎?談談墨菲定律